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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保護 你要始亂終棄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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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保護 你要始亂終棄?

雨水綿綿密密地飄散在空中, 支著油紙傘的行人步履匆匆,這雨下得又急又密,街上如織的行人也散了些許。

街角的一家飯館生意仍舊火熱, 小二正穿梭在賓客之間忙碌著,見著門口又有人走進, 頭也未來得及擡, 臉上已掛上了笑,“這位貴客想要點什麽?”

卻半晌沒聽見聲音, 小二忙著手頭上的東西擡頭,這一眼, 立時有些微楞,直到眼前的人將目光平平移到他身上, 小二方才回神,“這位姑娘, 想要點什麽?”

女子一身素色衣衫, 是極簡單的款式, 身形瘦削卻沒有軟弱感, 束腰將細腰簡單勾勒,她面紗蒙著臉, 只露出一雙清冷的雙眼, 只是她氣質太過突出, 讓見慣了形形色色之人的小二也忍不住多了幾分心思對待, 她的嗓音也清清泠泠, 似此刻的綿綿細雨, 朦朧中帶著些涼意,“麻煩幫我備一間空廂房。”

她伸出手中的一錠銀子,小二這才回神, 忙將人帶上二樓入座,“不知姑娘想點些什麽菜?”

“一碗粥。”

小二連點頭,“姑娘,您請坐,稍等一會兒。”

房間門闔上,將外頭嘈雜的聲音也隔絕。

流箏坐在窗邊,將窗牖推開一個縫隙,隱隱約約的說話聲也順著進入,她目光順著樓下的客人移向外頭,手搭在窗邊。

沒過多久,幾個身著便衣的男人便出現在門口,目光在周圍巡視著,流箏視線掠過幾人,心下有了數,她收回手,取下面紗放在桌上,沒有闔上窗,就這麽悠悠喝起了茶。

視線再次落到下面時,樓下幾人已經落座,正裝模作樣地攀談著,然而眼神卻不時往樓上看來。

流箏扯了扯唇,心中思忖著這會是誰派來的人。

鹹陽候府?她身份已然暴露,郭榮定然不會放過她,那日謝修珩不知去做了什麽,若是惹了事,保不準郭榮會將賬一起算到她頭上。

想到這,流箏微微蹙眉,怎麽每次一遇到他,自己總能惹上不好的事情?怕不是他天生克她。

流箏飲下茶,不多時,小二便將菜送了上來,流箏這幾日連夜趕路,有些疲倦,便隨便吃了些果腹。

她拿起面紗帶好,眼神漫不經心往下瞥,恰好對上其中一人擡頭的目光。

流箏笑了聲,起身下樓。

她逆著人流,往人跡罕至的地方趕,身後的人不遠不近地跟著她。

直到走到一處空曠地方,流箏不慎踩上一根枯枝,發出一聲細碎聲響,她慢下腳步,身後驟然襲來一陣涼意。

流箏錯身躲過,見一枚銀針插入身後的木樁,木樁顏色赫然發黑。

流箏瞇了瞇眼,迎面望向追來的一群人。

左右四顧無人,她也就不裝了,流箏擡眸時笑了聲,“你們是一起上,還是一個個來?”

領頭的男人冷笑一聲,“猖狂。”

流箏搖了搖頭,眼中趣味加深,“派你們來的那個人沒有跟你們提起過我的名字嗎?”

身前幾人互相對視一眼,面色一變,驟然沖上來。

流箏彎了彎唇,“這麽沈不住氣,可不行哦。”

她站在原地的身子絲毫未動,面前的幾個男人卻在尚未觸碰到她時,身子豁然倒下,他們印堂隱隱發黑,不可置信地擡了擡頭,看到女人低垂的目光,冷然而諷刺。

“我為霧影閣辦事這麽多年,尋仇的人還真不少,卻沒見過你們這麽蠢的,和你們的主子一模一樣。”

“下輩子要記住,防人之心不可無。”

流箏沒有多留,擡腳越過他們離開,然而還未走出這片林子,卻聽到不遠處傳來車輪滾動聲,她腳步一頓,旋身躲起來。

一隊人馬正朝這邊趕來,馬匹上坐著一個一身勁裝的男子,身後跟著一輛馬車。隔著的距離有些遠,然而流箏無端覺得,馬上的男子面色有幾分熟悉。

還沒等她細想,另一側又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
幾個蒙面人忽然現身,仿佛從天而降,堵在馬車面前。

奚奴正觀察著四周的情況,在幾人現身前便察覺到了不對勁,立刻翻身下馬,拔劍擋在馬車前,與前來的蒙面人對峙。

“你們是什麽人?”

這次來的刺客看上去倒是專業幹練許多,二話沒說拔劍便迎了上去,絲毫沒有廢話。

不遠處已然見了血色,流箏站在原地,還在思忖自己是否要出去,卻沒想到她身形微微一動,那頭的人便有人察覺到,立刻扭過頭來,厲聲問道:“什麽人?”

流箏挑了挑眉,這人的反應速度倒是快,她目光落到他身後的馬車上,馬車中的人好似沒感受到外頭的危險,亦或者勝券在握,絲毫沒有要現身的意思。

流箏不欲多管閑事,轉身便要離去,然而那頭的蒙面人聽到奚奴的聲音,也察覺到她的存在,誤以為她是對面的人,即刻便提著劍沖來。

流箏頓時無語,瞥見那人招式利索,便也沒有廢話,在劍影中旋身躲開,隨後動作幹脆地握住他刺來的劍,兩人的距離拉近,流箏眨了眨眼,望向他,誠摯道:“這位大哥,我一不是你要刺殺的人,二不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人,你為何要殺我?”

男人瞥了眼她握住他劍的手,明顯不信她,“殺你,何須理由?”

“……”流箏提了提唇角,眼中的笑意斂去,“既然如此,那你便試試看。”

她擡腳踹去,在那人抽刀的同時借力轉到他身後,幹脆利落地扭斷他的脖子。

她還沒轉身,便察覺身後一陣細微的風動,流箏彎下腰,躲開刺來的一劍,翻身的同時挑起掉落在地上的劍,手腕發力扔出去,身後的人被刺中脖頸,動作一僵便倒了下去。

流箏拍了拍手,略微煩躁地皺眉,擡腳便向那頭的戰場走去。

那頭,奚奴已將趕來的蒙面人一一處理幹凈,血跡順著刀劍向下滑落,他還沒來得及擦拭,便察覺一道勁風襲來。

奚奴眼疾手快地躲過,右臉頰還是被劃出一道小傷痕,他擡手摸了摸臉上的血跡,面色一沈,正要有所動作,擡眼看到眼前女人的面容,動作停住。

“……怎麽是你?”

流箏冷笑一聲,“這話應當是我來問吧?這些人本是來尋你的仇,你們卻將我牽扯了進去。”

奚奴皺著眉,他一向性子沈寡,不會討價還價,冷聲問:“你想怎樣?”

流箏抱著肩,風吹動她額前的碎發,露在外面的一雙眼睛明亮幹凈,“帶我一起走。”

“……”奚奴懷疑自己聽錯了,“你說什麽?”

流箏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馬車上,“很難理解嗎?你們要去哪,帶我一起走。”

奚奴沈默了一會兒,終於明白她後一句話並非疑問,而是要求,他覺得可笑,“你不知道我們要去哪,卻要我們帶你一起走?”

等等,他們?她知道馬車中的人是誰?

奚奴正要拒絕,卻見身後的簾子被一把掀開,流箏順著望去,卻見一張陌生的俊臉,男人狹長的眼神微微上挑,望著她的眼底滿是趣味,“這位姑娘,可是受人陷害無處可去了?”

流箏擰眉,似是沒想到會見到這張臉。

她目光向男人身後探去,轎簾卻將她的視線阻得死死的,轎中沈默而安靜,仿佛無人存在,流箏眼眸微挑,嘴角似有若無地牽起一抹笑,她收回視線,笑了聲,“這位公子說得不錯,我家中突遭變故,被人遺棄,為了投奔親戚,這才南下來到柳州。”

睜眼看她說瞎話的奚奴:“……”

那位公子面容英俊,聞言一雙桃花眼立刻染上憂慮,“姑娘生得如此美麗動人,竟然有人不長眼要將你拋棄?”

他悠悠嘆了口氣,“姑娘這麽美麗柔弱,合該被人保護才對。”

親眼見她動作幹脆利落扭斷一個壯年男子的脖頸的奚奴:“……”

他沈默著,偏開了頭。

流箏眉頭微擰,也嘆了口氣,眼神瞥過馬車,“是啊……當時在一起時,沒料到他是個這麽不負責任的人。”

“……”這話一出,流箏便見那位公子眼角一抽,眼中罕見出現一抹震驚之色,即刻便要扭頭,卻像是想起什麽,忽然頓住。

他目光忽然變得正經,細細打量了一番流箏,正色道:“不知拋棄姑娘的負心漢是哪位,本公子願幫姑娘覆仇。”

流箏:“……”

流箏實在不知該做何表情,只扯了扯唇,“公子不必幫我覆仇,公子讓我上這輛馬車便好了。”

那人卻扯著調子,沒有正面回覆,反倒是挑起眉頭,“姑娘有所不知,這輛馬車的主人不是我,若是你實在想與我們同行,不妨問問他。”

流箏絲毫不忸怩,擡腳便向馬車走去,卻在立於馬車門口時,冷下面色,“你明知是我,還不出來嗎?”

謝修珩掀開簾子,對上她目光的那一瞬間,仿佛訝異於她的出現,眉梢微動,“流箏姑娘怎麽會在此地?”

流箏面色緩和一瞬,擡了擡下巴,冷聲道:“路過。”

她便是連借口都不屑於找,這樣拙劣的理由,謝修珩卻點了點頭,仿佛深信不疑,溫聲而笑,“如此,看來我與姑娘,著實有緣。”

流箏這次倒沒有反駁這句話,“方才是我救了你。”

正擦拭著染血的寶劍的奚奴擡眼:“?”

謝修珩驚訝一瞬,“原是如此嗎,難怪我方才聽見外頭傳來一陣聲響,卻不多時便消失了,原來是流箏姑娘所為。”

這話這表情取悅了流箏,她眼中的冷凝之色總算消了些許。

謝修珩看著她的神色,眸中的笑意加深,“多謝姑娘救命之恩,不知姑娘想要在下如何報答?”

流箏好整以暇擡頭看了眼,“我看你們行走的方向是柳州,既如此,不若帶我一程?若是遇到了什麽危險,也好相助。”

謝修珩溫聲道:“自然可以。”

“姑娘方才出了力氣,應當有些累了,不若坐進來休息休息?”

流箏沒有意見,擡眸看向一旁津津有味看著兩人的陸疏嶼。

察覺到兩人的視線,陸疏嶼:“?”

他面無表情瞥了眼身旁的男人,內心冷笑一聲,一言不發下了馬車。

擦好劍的奚奴走過去,安慰似地嘆了口氣,“世子莫要傷心,殿下心中還是有你的。”

陸疏嶼冷冷淡淡扯了扯唇。

流箏坐進了馬車,才發現這裏面有多寬敞,桌案上有酒水和小食,還有一盤未盡的棋局。

流箏瞥了一眼這盤棋,忽然反應過來,原來方才馬車中毫無動靜,是因為這二人在下棋。

想到這,她冷淡地看了眼身旁的男人,“不裝了?”

謝修珩擡眼,“我裝什麽了?”

流箏瞇了瞇眼,“你早知我會過來吧?所以故意讓人給我放了消息,等著我本來。”

謝修珩彎了彎唇,“流箏姑娘,你不能這麽冤枉我。”

冤枉?這麽說,是聽見方才她在外面說的那些話了。

流箏彎了彎眼眸,眼中一片無辜,“我哪裏冤枉你了?樁樁件件,不都是你做過的事情嗎?”

謝修珩默然一瞬:“……何來拋棄一說?”

流箏攤了攤手,表示自己沒說錯,“你親了我,也不負責,還中途跑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流箏心直口快,“你想始亂終棄?”

他不說話,流箏也沒偏開視線,固執地盯著他,心頭忽然湧上一股好奇,“話說,你那天,為什麽忽然跑了?”

“……”謝修珩緩緩擡眼,覺得自己有點跟不上這姑娘的思維。

流箏歪了歪頭,仍舊盯著他,“山洞那天,你沒忘,你別裝,你明明也很舒服。”

“所以,你為什麽中途停下了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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